访周邓纪念馆随想

中国的马克思主义革命在早期经历了崎岖而模糊地探索历程，才逐渐确立了正确而符合国情的方向。简单来说，马克思主义的根源来自于欧洲，在意识形态上却与欧洲主流的私有制资本主义形成了强烈的对抗，因此它在欧洲没能取得成功。另一方面，由于这一理论本身建构于西方的基本经济结构，因此东方国家在实践中生搬硬套出现水土不服，也是易于理解的情形。事实上从今日进行回顾，马克思主义革命最早在俄国取得成果，也似乎是最合理、最符合认知的结果。

俄国横跨东欧与中亚大片疆土，在本身具有私有制背景的同时，也满足了工人阶级占据重要社会结构的条件。可以说，它是一位先行者与开拓者，它的革命历程也深深地影响了后进者的思路和抉择，中国便是其中之一。

说回到中国，便不能不提从悠久历史积淀而来的“文化自信”。历朝历代，我国的统治者受益于先进的文化，通常习惯认定自己是“正统”，所谓“天朝上国”，而别国是“蛮夷”，这一思想贯亘颇久，以至于到西方追赶上来后仍具有强大的惯性。近代我国在军事、外交方面屡屡受挫，却依旧保持着“文化自信”，这一点从洋务运动就可见一斑。众所周知，洋务运动的中心思想可用“师夷长技以制夷”来概括，洋务派的思想也只承认西方部分具体技术的先进，并认为可通过选择吸收来继续保持自身的先进。但这一切在中日甲午战争后发生了剧变。

这里便涉及到中国近代史最重要的参与角色之一——日本。日本同我国长相毗邻，文化上不仅最早源自中国，还受其影响与指导两千余年。但我们很容易注意到一点，日本本身坐落岛屿，资源匮乏，自然环境难提优越，因此它的文化在发展中，产生出一种深植内核的坚忍与机变。长久以来，日本仿效学习中国的先进文化，与其说出于崇尚，不如说为了生存。因此，当它发现有一种更加“强大而优越”的西方力量时，日本迅速地倒向了“彻底西化”的方向。明治维新，君主立宪，学习一切先进西方建制的前提便是摆脱来源于中国的“旧文化”“旧思想”。在此期间，日本改革派大量抹黑与歪曲来自中国的思想和文化，以致日本的近代化过程具有鲜明的“反中反旧”的特点。日本也由此迅速成为当时东亚最发达的国家。

甲午战争的一败涂地，使得中国的知识分子与官僚猛然惊觉，这个过去蛮荒弱小的“乡下小弟”都已变得如此强大，正是这一前后的落差击溃了中国本已遭受冲击的文化自信。政府官员开始系统地派遣留学生学习西方的科学和建制知识，可事实上他们大多去的不是欧洲，而就是日本。学者与有志青年从日本带回了新的思想，燃起了辛亥革命与新文化运动的火苗，却也同时带来了“否定一切中国旧文化旧思想”的内核。所以有的人持有一种观点，其认为日本近代给中国带来的最大伤害并非武力侵略，而是瓦解了中国的文化自信。

来源于日本的“新文化”同来源于俄国的“新文化”相互角逐，这便是国共两党纷争的缩影。它们在中国的土地上不断进化适应，都力图演变为最符合国情最具有生命力的形式。但最明显的不同就是，前者具有“反中反旧”的特点，旧三民主义也只是民主资产阶级的革命纲领，而后者立足于发动人民群众，立足于无产阶级。

周恩来同志早年留学日本，不仅剥除了“反对一切中国旧文化”的内核干扰，反而坚定了马克思主义的信念，足以窥其智慧与远见。

歆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