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记录叁号
梦境记录
哥特式城堡的尖顶,我被追逐至此。
绝不能落到“它”手上。
“它”,一种梦境世界无法名状、无法探索、无法直面、无法违抗的存在。
我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城堡前的路灯在视野中拉近。我没有坠落的经验,有限激活的脑神经元也来不及产生恐惧。但我跌倒过,因此鼻腔受到撞击的酸涩已预先开始蔓延。
昏暗的灯泡只能照亮自身一尺的光晕,灯杆黑白莫辨,笼罩在橙黄的漫反射里。
但我得救了。半空中,此次“梦境”便结束,我发现自己回到了跳下之前。
一样的追逐,一样的逃窜,一样来到尖顶。回身意味着即刻死亡,我别无可选。
视野中路灯再次迅速拉近。我又一次在空中回溯。
事情在重演,我可能陷入了某种逃生的循环?
第三次跳下后,我终于发现了一点细微的区别——回溯的那一瞬间,路灯似乎离我更近了。
随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看着路灯的光亮离我越来越近,地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我突然有所明悟:这是死亡迫近的象征,是身后追逐我的存在的巧妙计谋,回溯点越来越晚,当某一次我触及地面仍未回溯之时,便宣告逃亡失败。
思索令我脑内澄明,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处梦境。但这并不意味着好消息,我有种预感,如果在此处死去,现实中的我恐怕也将永不复醒。这种紧迫和威胁令人焦急。
如何自救?
路灯是暗夜中唯一的光亮,它对我的眼睛有着致命的吸引。
意象的法则要通过感官来践行。
我克制了焦躁和怯意,闭上双眼,想象城堡在飞升,地面正远离,我在永恒的坠落里无生无灭。
路灯熄灭了。或者说,在我的脑桥和外侧膝状体中消失。
“它”很失望。“它”的失望投射到我的背脊,化成冷汗淋漓。
当我在现实的床榻上坐起心有余悸,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神怪玄异,但谁能肯定那些睡梦中发病而逝的人没有经历过某种考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