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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记录壹号

梦境记录

我是三只硕鼠的庇护人,一只哥哥,一只弟弟,一只最小的妹妹。

我们有着友好默契却语言不通的关系,它们有着相依为命而坚定不移的亲情。

一次嬉闹中,梦境世界恶趣味般盖住了我的视线,酿成了硕鼠弟弟被我意外踩扁的惨剧,我震惊慌乱中赶紧用手上的宽大石板压住了它。怎么办?

如果被它的哥哥妹妹发现,这是何等晴天霹雳。我招呼它俩去另一个地方玩,没走到一会儿,它们便似忽有所感一般折返回去,我拦不住。

怎么办!

硕鼠有出色的嗅觉,石板根本掩盖不了真相,它们会立即发现同伴的暴亡横祸,它们感情深厚恐怕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试图用石板掩盖真相也会被察觉信任此时可能已经破碎,它们会报仇吗即使语言相通它们会原谅我吗我的住处它们是知道的硕鼠有办法通过精密的谋划杀死强壮的人类吗它们若是表达了原谅我就能睡着时也高枕无忧吗搬家就能逃得过它们可能的追杀吗,怎么办怎么办!我无法获知它们的真实想法,也无法保证它们将来不会改变主意。

…………

只有一个办法,只有如此……找机会杀掉剩下两只。

……

从梦境中醒来后,道德与法律回到了我的思想,梦中那份盘算的邪恶狠辣令我感到羞惭。在硕鼠哥哥与妹妹的视角下,亲人无故暴毙,凶手便是那位友好的人类,而这曾经可以信任的人,现在竟突然要将它们斩尽杀绝……这是什么世道啊,还有正义么,还有公道么。

当力量绝对不均等的时候,你徜徉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便有无数蚂蚁遭难,你深吸夏夜温润的空气,无数的微生物就会被免疫系统清除。若是把这也当成一种罪,连圣母都要歌颂你的愚蠢。极端动物保护主义者总是试图将人与动物的关系等同于人与人的关系,这是荒谬的。“动物的命也是命”“植物的命也是命”“细菌病毒的命也是命”,这拨傻子干脆不要活了。但从另一角度,我们维护的人的平等也是凭借生殖隔离来作为界限,然而有一句俗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还大。”种族主义者只需要主观上将他人或自己当作另一物种就能心安理得。同一星球尚且如此,不同星系差异犹甚,技术或许能拉近力量的阶级,时间的无垠与空间的广袤也会令其无力,这是真实的黑暗森林。硕鼠之于我,我之于掌握巨量生产力资本的“上等人”,人类文明之于“毁灭你与你有何相干”的天外客,都横亘宛如天灾的无心之举。这是否说明,跨越力量阶级的和谐是不存在的?

歆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