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中的智慧
痛苦中的智慧
《人生的智慧》读后
人生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痛苦，这是毋庸置疑的。人生也许还会有更多或更少的乐趣，这是难以分明的。乐趣之所以只体现于表观的乐趣，大抵是因为其本质的虚无，虚无在不可靠的感官的舒适。而我们所追求的欢乐真的高贵到需要超脱触听视嗅吗？生命从形成的第一天起就是脆弱的，是个无心而有序的奇迹，因此生命对痛苦的敏感天然地高于乐趣。渐渐地学会耐受痛苦，学会在不幸的间隙中寻找微小的给感官带来惬意的乐趣，然后我们感到了幸福。这并不矛盾，也并无荒谬。叔本华似乎想要向我们揭示，生活在以苦难为基调的人间，如何才能拥有，如何才能满足。
- 一个聪明人最难摆脱的便是名利欲。
如果不去考虑小聪明与大智慧的区别，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绝不在少数。而我们常常发现，最成功的人往往并不是最聪明的人。正如不可能存在完美的个体，聪明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毕竟大量事实支持上帝是公平的。在这种种典型的缺点中，傲慢与偏见可能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聪明人如若不能让他人知晓他的聪明，仿佛他自己就不聪明了似的，由此心态导致的结果是有小智慧或自以为机灵的人常常追逐名利。而在叔本华看来，荣誉并没有直接的价值，只有间接的。倘若将满足内在的虚荣心这样短暂的精神享受也当作价值的话，荣誉的直接作用大概也就这么点儿了。社会的残酷一面至今仍奉行着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规则，这便会催生出一群怀有可怖思想的人，简而言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的思想虽有不妥，却难以怪罪，聪明人恰恰深谙此理。获取利益和名声成为了他们非凡智力的发挥方式。自作聪明反而走向投机取巧，妄想不劳而获的圈套，逆势而为，实为不智之举。
- 人受意志的支配与奴役。
细想来，人的行为如此的脱离神圣，不禁常常让我产生消极的情绪。这样的思考和想法早在我阅读关于哲学的著作之前很久便开始出现了。意志产生意欲，意欲产生动机，动机最终演化为行动。这样的链条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我们的日常活动中。我们这样做仅仅是因为我们想要达到那样，如果能达到，那不要紧，我们还会有更下一步的、新的意欲产生，所以我们又开始行动了。什么都不追求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不愿如此，于是他们被斥为社会的蛀虫，不思进取的堕落的人。但我们这些行动着的人所做的事情真的正确或合适吗？可能很少有人会去想这个问题。不前进，就只有被排挤，就跟不上人群的脚步，这便是现实。叔本华说，通常我们所得到的快乐并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快乐。由此我们不得不联想到，究竟什么才是快乐，而快乐是否常常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探索未知的趣味和尝试新鲜事物的兴奋往往带来快乐，但这样的快乐会随着人们对事物的逐渐熟悉而淡化，消失，甚至蜕变为厌倦。倘若在某件事情中乐此不疲，那么一定是不断地在获得新的认知与疑惑。快乐之源无非两种，自然和他人，从自然中汲取快乐就要承受个人的渺小，从他人处得到却经常为他人带来磨难。因此叔本华认为这个世界的规律就是普遍的不幸。而我们都清楚地知道，希求经历一个精彩的令自己满意的人生，仍然要靠积极进取，我们有理由让自己保持乐观向上的品质。但在认识自我的过程中，叔本华的思考或许能帮助我们看得更清、更远。
- 既然憎恨是最久的快乐，人们在匆忙中爱，却在悠闲时憎恨。
高宾诺称人为“伤害他人的卓越动物”，与之类同，叔本华认为人是唯一使别人遭受痛苦而不带其他目的的动物。说实话，第一眼看到这句话时，我先有些诧异，随后便感受到寒冷的惧意。我不能肯定人是否是唯一的一种，但为了使他人痛苦而使其痛苦的心理和行径在人类世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我们平日里没有觉察，已然沉浸其中。事实上愤怒的爆发未必没有包含着快感，而易怒的人享受这种宣泄的手段，这些情形构成人类性格的残忍特质。残忍有时比纯粹的兽性更加可怕，因为兽性源自需要，但残忍发端于快感。与之密切相关的残忍表现除了刻意施加痛苦，还有幸灾乐祸。对于他人已经或正在遭受的苦难，正义的一面由怜悯心和同情心代表，它使得我们换位思考感同身受，产生解救的意愿，但当怜悯被本性的邪恶占据，我们会从幸灾乐祸中得到快感——这也是没有理由的，好像他人的苦难天生就是一种笑料。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总会滋生出失望，因为我发现甚至难以找到一个可以加以粉饰的借口，这种心理天生的盘踞在你我的思想中，仿佛与生俱来。深入地想下去，就好像是一片陨石坠下，人群四散奔逃，有的倒霉蛋被击中身亡，有的运气差被火海吞没，幸免的人们看着他们遭受的苦难，一面震惊同情，一面感到上苍的眷顾，继而生出欢喜的情绪。这样的心理逐渐扭曲放大，内化在人的本性里，造就了我们的幸灾乐祸。
这只是我个人的思考，我也并不能证明它是否正确。但我想，人性根源的东西或许本就是一个无法被追溯的迷，其起源的因素也必然在时间的沉淀中变得含混不清，见仁见智，未尝不可。叔本华的著作里还有着太多值得深思的地方，此时仅选感想最深的几处，姑且当作是一点收获的记录。
2016